瞭望·瞭望访谈｜找准好的科学问题——专访广东省人民医院院长余学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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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瞭望访谈｜找准好的科学问题——专访广东省人民医院院长余学清

2023-06-27 16:10:22 来源：新华社新媒体

广东省人民医院院长余学清

立足粤港澳大湾区打造高水平医院

(相关资料图)

广东省人民医院以“强心、健肺、壮肾、敬老、安宁”为主线，锐意攀登医院高质量发展的山峰

有了好的科学问题引领，就能带来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案，产出高水平的科研成果

过去的科研探索以发表文章为主，现在除了发表文章还要有发明专利，专利还得有转化价值。不能写完文章就到此为止，而要让文章成为产品，要对社会有实用价值和经济价值。这就需要促进院、校、政、企、资全链条融合发展

文 |《瞭望》新闻周刊记者肖思思徐弘毅

经过70多年开拓，创建于1946年的广东省人民医院已成为在国内外享有盛誉的大型三级甲等综合性医院。

2018年，该院入选广东省首批“高水平建设医院”，医教研等工作全面驶入高质量发展快车道。作为广东省高水平医院建设的排头兵，广东省人民医院如何瞄准国际医学前沿和国家医学发展战略，借助粤港澳大湾区汇聚的地缘和人才技术优势实现跨越式发展？如何为公立医院改革探索路径，推动医疗卫生工作高质量发展？《瞭望》新闻周刊记者就此专访广东省人民医院（广东省医学科学院）院长余学清。

高水平医院“登高峰”

《瞭望》：广东启动高水平医院建设以来，广东省人民医院在学科建设上如何发力？

余学清：广东省人民医院入选首批“高水平建设医院”以来，我们凝心聚力，锐意“登峰”，以“强心、健肺、壮肾、敬老、安宁”为主线，以优势学科带动平台和支撑性学科蓬勃发展。

5年间，广东省人民医院心血管病专科入选委省共建国家心血管病区域医疗中心；肺癌创新性治疗模式改写国际、国内指南，持续领跑国际；创建全球首个智慧腹膜透析中心，腹透“广州模式”辐射全球；同时具备了心、肺、肝、肾移植执业资质，心脏移植手术量保持全国第3，跻身全球前10。广东省人民医院还同时是广东省心血管病研究所、广东省老年医学研究所、广东省精神卫生中心的依托单位。

广东省人民医院肾内科是国家临床重点专科，从规模到梯队都不错。我到广东省人民医院工作后，首先成立广东省人民医院国际肾脏病研究中心，随后获批广东省粤港慢性肾病免疫与遗传研究联合实验室，进一步提升学科基础研究水平和实力。我们在免疫、病理、遗传、时空转录组学、结构生物学等方面有很好的团队，在世界有很好的影响力，完成的研究也成为国际指南的重要内容。同时，我们还创办了全球第一个智慧腹膜透析中心，把中国的经验、数据和模式向世界介绍。

《瞭望》：广东省人民医院启动高水平医院建设以来，如何实现各项评价指标明显提升？

余学清：启动高水平医院建设以来，广东省人民医院迎来建院至今发展最快的时期——三级公立医院绩效考核名次跨越式提升，稳居全国前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项目翻倍增长，2022年获得100项，创历史新高；获批临床医学一级学科博士点；多项高水平研究成果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英国医学杂志》《科学》等国际顶级期刊发表。

广东省人民医院的发展思路是：顶天、立地、扶持中青年。“顶天”就是要向国际先进水平看齐；“立地”就是要实实在在做好医疗、教学、科研等工作，加大对边疆、边远和红色革命根据地的扶持；同时，加大对中青年人才的培养和支持，为医院可持续发展奠定基础。

高校直属附属医院通常医疗、教学、科研全面发展，而综合性医院往往以医疗为主。我担任院长后，最重要就是做了两件事：一是维护好原来领先的领域，比如医疗；二是把教学、科研的短板补上。

做好这两件事，第一得有优秀人才；第二要有良好的平台、设备；第三要找准好的科学问题。

我们对标国内、国际领先水平，首先做好高水平人才引进。我们提出“拔高顶部、壮实腰部、夯实底部”的人才战略，汇聚了一批包括世界知名专家、国家级高层次人才、临床科学家等高精尖的高质量发展尖兵。目前，广东省人民医院全职引进欧洲急诊医学会前主席阿卜杜勒·贝卢教授，引进和培育国家高层次优秀人才14人、国家（省）级优秀青年人才18人、临床型高层次人才35人。其中，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5人、国家“万人计划”领军人才1人、国家优秀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3人、国家海外高层次青年人才3人、广东省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3人，还有珠江人才计划等各类国家级和省级优秀人才。

第二是平台建设，广东省政府投入3亿元建设高水平医院、15亿元建设广东省国际心血管医学中心、2.5亿元建设保健中心。医院现有基础研究中心12000平方米、临床研究中心3000平方米、大数据中心2200平方米，还有广东省医学实验动物中心等，科研设备投入1.6亿元。这些平台的支撑对医院提质非常重要。

此外，我们还依靠临床专家和科学家提出好的科学问题，有了好的科学问题引领，加上人员充足、不缺场地、不缺信心，也有比较好的经济支撑，就能带来好的方案，产出高水平的科研成果。

“从文章到产品”

《瞭望》：广东省人民医院近年加大力度投入科研，这对医院高水平发展有何意义？

余学清：高水平医院必须是医疗、教学、科研、管理全面发展。医院有了比较好的设备、药品、器械，但需要考虑怎么用得更好、更加精准，让患者有更好的感受。

广东省医学科学院是广东省人民医院的重要支撑。2008年广东省医学科学院恢复成立后，与广东省人民医院合署办公，开展重大疑难疾病防治研究、生物医药技术与医学工程技术研究、医学科技成果转化、卫生事业管理研究、医学科技合作与学术交流等业务。

医院的主要职责是看病。高水平研究、成果的转化应用，包括和企业的合作等则是医学科学院的重要职能。科学家做基础研究，解决科学问题；临床专家做临床研究，回答临床问题，提高诊断治疗质量。此外，还需要做转化研究，把研究成果转化成产品。广东省医学科学院一方面搞研究探索，另一方面将基础研究和临床结合，并把科研成果加以专利转化，使其成为有价值的产品。

“十四五”期间，广东省人民医院将大力推进广东省医学科学院平台建设，建立大团队、大平台，支持大项目，计划用3至5年时间，完成一批世界领先的科研成果和亮点。

《瞭望》：你对医院的科研发展模式有哪些思考探索？

余学清：过去的科研探索以发表文章为主，现在除了发表文章还要有发明专利，专利还得有转化价值。所以以前叫作“从发表到应用”，现在更专注于“从文章到产品”，不能写完文章就到此为止，而要让文章成为产品，要对社会有实用价值和经济价值。

同时，要促进院、校、政、企、资全链条融合发展。科学家、医学专家的问题通过高水平实验研究回答，并转化成产品，提高临床诊断和治疗的质量。当我们研究出试剂盒、靶点药物等，需要企业孵化、转化成产品，回过头来又要临床加以验证和应用。政府层面通过政策、场地、经费等来提供支持。此外，科研常常牵涉比较大的投入，有一定风险，研发方、资金方需要共同承担风险，所以院、校、政、企、资全链条融合发展是将来很好的模式。

比如我们正在研发新型腹膜透析液，它不但具有良好的渗透性，而且有良好的生物相容性，可减少细胞的损伤，并在预防腹膜炎方面有一定抗炎作用。这种透析液的应用前景很好，其转化、提升就需要研发团队和企业一起努力。

提升在大湾区的辐射能力

《瞭望》：作为粤港澳大湾区的一家高水平医院，你认为大湾区有哪些医疗合作空间？

余学清：粤港澳大湾区拥有独特区位优势，广东省委、省政府也有重要支撑，并且粤港澳三地医疗界有天然联系，一直以来都有比较好的关系和合作。

粤港澳大湾区区位优势明显。例如在一些政策上有先行先试的条件，一些尚没有进入内地的药物、耗材、设备等，可以在大湾区先行先试，积累经验。广东省人民医院是大湾区生物医药和创新器械的示范基地，我们能够利用大湾区相关政策从事一些高水平研究。我们也一直跟香港、澳门有密切的联系和合作。比如广东省人民医院跟澳门科技大学合作，在大湾区建设科研成果转化基地。

大湾区既是一个卫生与健康的共同体，也是一个国际化窗口。香港在医疗卫生领域有丰富的国际化经验可以借鉴。我们跟澳门的合作也很多，澳门镜湖医院一直跟我们密切合作，机制很畅通。

《瞭望》：广东省正在布局建设国际一流、辐射大湾区的国际医学中心，其中包括支持广东省人民医院牵头建设国家心血管病区域医疗中心，这方面布局进展如何？

余学清：广东省正在布局构建肾脏病、肿瘤、心血管、老年、转化医学等国际医学中心。广东省人民医院作为粤港澳大湾区的高水平医院，将利用大湾区的区位优势和良好时机，努力把这件事做好。

按照广东省委省政府要求，广东省国际心血管医学中心不仅提供医疗服务，更重要的是要创新引领、有显示度。它是医学中心，而不是医疗中心。除了服务好病人，还要提升科研水平，提升创新引领能力，提升在大湾区的辐射能力。

目前广东省政府规划了广州市白云区83亩地建设广东省国际心血管医学中心，包括心血管、脑血管和代谢疾病等，还有其他支撑学科，一切都在准备之中。

协同发展显担当

《瞭望》：广东省人民医院近年如何落实国家相关部署，推动优质医疗资源扩容和区域均衡布局？

余学清：我们除了自己要做好，还要探索体制、机制、模式创新，起到创新引领和示范作用。这也是广东省委省政府对我们提出的要求。

近年，广东省人民医院对河源市人民医院进行高水平医院跨区域联动“一对一”帮扶合作，并且对口支援新疆、西藏、青海、云南、江西、广西、贵州等多个省、自治区。作为组团式援藏牵头医院，助力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人民医院创建三甲。在江西赣州，我院作为输出医院，成功创建赣南地区第一家国家区域医疗中心。

2019年，广东省人民医院和赣州市立医院签署协议，赣州市立医院整体委托广东省人民医院管理，成为赣南老区对接粤港澳大湾区首个落地的重大民生项目。2020年6月，广东省人民医院赣州医院正式揭牌。

三年来，广东省人民医院先后派驻10批共计104名博士专家团队入驻赣州医院，覆盖90%临床科室，工作时间1年至3年不等。此外，广东省人民医院还派出柔性帮扶专家300余人次，几乎每个周末都有专家奔赴赣南。

全面托管以来，广东省人民医院赣州医院开展了172项新技术，填补江西省、赣州市空白95项，疑难手术达2000余台次，胃肠道恶性肿瘤手术增长314.3%，介入手术台次增长164.5%。

2021年，广东省人民医院入选国家区域医疗中心建设输出医院。广东省人民医院赣州医院2022年被列入第三批国家区域医疗中心建设项目单位，成为江西省首批、赣南首家入选医院。这是赣南老区对接粤港澳大湾区首个重大民生项目取得的标志性进展，也是广东省人民医院作为对口支援输出医院取得的重要成果。

根据计划，广东省人民医院赣州医院将在5年内实现重点专科“零”的突破，医疗水平和质量有较大提升。更重要的是，让赣南百姓大病不出省，重点专科病人外转率下降70%，不断让当地群众享受到更好的医疗健康服务，并辐射服务赣粤闽湘四省交界区域，为建设“健康中国”肩负起高水平医院更大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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